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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琳娜(中)

閱讀:170 次 作者:曉愚19541014 來源:一起問道 發布日期:2022-01-28 01:45:35
基本介紹:故事簡介:是寫一個過早享受生活,做過三陪,搞過傳銷、直銷,有蝕骨的婚外戀,最后香消玉殞,任性女孩的故事。


三、

王達文正式進機關后被安排進財務科做出納,不到兩年又被調整做總賬會計。這是企業一個十分重要崗位,在經濟效益為第一位的企業,這個是掌握經濟大權的無冕之王。不出意外,幾年后極可能會成為企業的經營負責人。

此后,他戀愛、結婚,一切進行的波瀾不驚,卻顯示了極大的發展潛力。這時,衛中生和他的交集,在王達文入黨以后漸少了。一個搞政工,一個在經營線。業務上沒交道,班后又各有小家庭,哪有時間再當文藝青年。何況王達文的老婆是官員之后,婚后又有了胖小子。

事情突變在千禧年初,王達文非法挪用企業二十多萬元現金去炒股,而且虧掉了 一大半。

案情結案等待判刑的時候,衛中生和幾個同事去看守所一趟。

會見室里,王達文坐在桌子的一角帶著噌亮的手銬,頭發如揉亂的荒草,脖子不自覺的縮進肩窩。這天他說的很多,除了感謝工友來看他,就是后悔,還有些許不甘心。

我是不該動用企業資金???,看到那些錢閑著,我就忍不住了。上邊不是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嗎,外邊的氛圍不是一切都圍著錢賺嗎?有些地區為了錢,不是提出:不論你采取什么辦法,只要弄到錢,只要發展起來,你就是好干部。連妓女、走私、詐騙都上了臺面。我,這算什么?盤點一下,現在哪個大款不違法,哪個的來錢路正。我只是點子背,這一票賭下來,如不出事我就是人見人愛的財神爺。

在他情緒平復些,衛中生勸他,好好改造,爭取早日服完刑,企業不會放棄他不管。王達文黯然的搖搖低垂的頭,在國有大企業一旦染上污水,很難回頭了……

分手的時候,王達文重重握握衛中生的手:你是個好人,不是錙銖必較小雞肚腸的人。我難回企業了,那些羨慕嫉妒恨的小人、我不小心得罪過的幾個把兄弟團伙,還在寫著揭發信呢。我老婆都要和我劃界限啦。何處黃土不養人,老天爺餓不死瞎眼的麻雀。還是得謝謝您啦!

回到單位后,衛中生還是盡自己的能量為王達文做了工作,比較理想。最后王達文只判了五年。

此后,因領導安排衛中生調到其他單位工作。對王達文的消息和關心漸漸少了。

后來陸續聽說,他出獄后和老婆鬧的很厲害。陸續又聽說,他搞起了資金放貸公司,混得很是風生云起。

原來的老同事從他那回來都說王達文發了,發達了。出門坐的是大奔400,后車廂里破紙箱里塞滿一沓沓百元人民幣,存給他的錢月利息達8%。存幾十萬進去,隨手就反甩給你幾沓百元大鈔。他的錢就不像錢似的,用火機點著燒,眉毛都不動。那煙吸得最低是軟中華,有時貴客來就吸極品黃鶴樓、熊貓;茅臺都不喝,喝洋酒!

衛中生感覺很不好,王達文是在顯擺。顯擺是為什么,造道具,做戲!欲取之,谷先予之。他,沒有好作。

王達文倒不像個搞非法集資的,有點企業家的樣子。只是那個尹琳娜以前好像在哪里聚會過,哪里呢?

 

今天遇到了故人,又錦衣夜行的炫耀了一番,加上帶著酒意,豈能不去天上人間。這,幾乎成了習慣,每次酒意闌珊的時候,他都要和女人到酒店開房間。以前是逢場作戲,而今他只寵尹琳娜了。

尹琳娜很配合,也容易滿足。事畢,貓一樣乖巧的,枕著他的手臂,瞅著他笑。漂亮的眼睛下緣有些泛紅,微笑垂下了長長的睫毛,劉海飄然落在臉上。

尹琳娜不止一次的問過他:怎么急的火燒腚似的。

你不知我多想你,一天不見就像分別了幾年。

你家里不是還有那一口子?

墻上畫餅不解餓。從我出事,兩人就分居了。有時來點情緒,看到她死人樣的臉,心比冰水澆的還寒。十幾年了,有當于無。

那,你不會玩自慰?

王達文一怔,這女人真敢說。

渴極了,不是沒想過自嗨??晌蚁虏涣耸?。沒有愛的性,是動物的本能。我是人,沒有愛,沒有愛極戀極,貓狗一樣的發情,不是我做的。

看到尹琳娜滴溜溜的圓眼睛,王達文又接著說:沒有性就沒有異性真正意義上的愛。有了性沒有愛,那是動物發情的本能。我不是性癮癥患者。不能像豬狗發情,貓叫春。我要的是兩性之間心靈的熨帖,就像和你在一起物我兩忘的境界。

 

從棗莊回來以后,王達文的心就被系了起來。說真的,像他這種,人有人樣有樣,袋子里不缺錢,出手又大方,身邊是不缺女人的。特別是搞了私人集資、金融公司后,自己變得一呼百諾,一擲千金,名人、明星沒少上過他的床。

見了刁蠻古怪又像仙女樣的尹琳娜后,王達文就像沒了魂。他認定這個女人是他的。隔三差四他就去參加直銷或定銷會議,因為尹琳娜肯定會去。期間,也拉著幾個朋友一起吃飯,習慣了就變成兩人吃飯。

這天,兩人就餐間眉目來來去去的,酒不由得喝多了點。

王達文:找個地方休息去?酒店?見到尹琳娜遲疑,那咱們去茶社?

兩個人半攙著,找到了一家裝修豪華的咖啡館。茶和咖啡上來了,尹琳娜卻斜倚著王達文的肩膀睡著了。

軟玉溫香在懷,王達文可不是個君子。就在他的手摸到敏感處,尹琳娜嚶嚀一聲醒了過來:別,別這樣。這里人太雜。

那,咱們去酒店,見尹琳娜沒反對。王達文拾個金元寶似的,我先去訂房間,然后電話給你,看到尹琳娜點頭,王達文狗顛狗顛的跑出咖啡店。

這是他們的第一次,他喘吁吁的:這是我今生最盡興的一次,以前我真是白活了。你哪?

尹琳娜臉紅撲撲的,嬌羞的笑,被問急了澀聲膩語:也是。

她嘴角下垂,雙眼淚光,象玫瑰花瓣帶著露珠。

事畢,尹琳娜斜靠在王達文的懷里,不好意思的往上拉拉被,半遮蓋住兩人的裸體:我是你的人啦,你以后怎么待我?

我把你捧在手心,把你含在嘴里,你是我的天,你是我的地!

別油嘴滑舌!尹琳娜坐起身來,伸手扭住王達文的耳朵:我問你還找別的女人嗎?

不找,不找!我的心里只有你。

尹琳娜放開手,裸著的身體挪到在幾尺外,斜睨著冷笑:說的比唱的還好聽。你這樣花花腸子的人,還能少了女人。只是從今天起,你要了我,就不能再要別人。哼,不然別說我要你的好看。

她說著一把抓住王達文的命根子,眼睛里透出野貓作勢撲食時的兇光:再找別的女人,我把它割了喂狗,信嗎?

王達文不由打了個寒戰,這女人可愛,可也是個帶刺的野玫瑰。從那,他不大敢撩撥其他女人,更別說上床了,一心一意的只待尹琳娜好。

尹琳娜想當的不是妻子和母親,永遠想留住的是當女人。

 

中間也不是沒出過差。一次,王達文酒飯間,大概是酒喝多了,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一個美艷的婦人看。尹琳娜氣的飯都沒吃完,拍了筷子就走了?;诺猛踹_文趕快追了出去,七勸八勸的也沒消了她的氣。直到王達文酒意上涌,趔趔趄趄的被尹琳娜推倒,額頭摔破,去醫院縫了幾針,此事才算作罷。

還有一次在歌舞廳,大家邊喝邊舞邊唱,玩的很是盡興。興頭上,王達文摟著位舞女跳起了貼面舞,這可把尹琳娜氣壞了,一個多月沒理他。王達文急壞了,千求百求尹琳娜才緩下頰:我不是妓女,我要的是專心愛我的男人。我的男人必須專一,他決不能是個嫖客。嫖客不值得有愛情,我是追求愛情的。

幾次三番,王達文真的被治改了,酒桌上、聚會中眼不旁視、語不狎昵。

而尹琳娜對王達文是真心的好。

別的女人和別的男人好,大多是盯住了對方的錢包。尹琳娜不是。她,倒貼!

王達文從頭到腳的打扮,她一手包辦:我的男人就要不尋常!王達文有點頭疼腦熱,比她自己得病還難受,待王達文分外的溫柔。

業務往來上少不了招待,別人看到她和王達文的情,不免有些吃醋。想著和尚摸得,我怎么摸不得的心理,難免有些動手動腳。輕的,尹琳娜多是喝斥;重的,大耳光就上去了。弄得王達文給人賠了不少不是??伤肋@是尹琳娜對他的好。

 

兩人在床上依偎了一陣,喁喁說了會情話。今天,王達文表現的不太好,明顯的不在狀態:你今天有心事?是那個老頭勾起來的?

王達文搖搖頭:衛老頭是過去式了,相見只是調調胃口,沒什么。咦?他怎么好像對你有看法?不認識。是了,一個糟老頭子,你怎么會認識他?就是他正當年的時候,也是太呆板,沒幾個女人看的上他。

只是我那金融公司,最近要出狀況,資金可能要斷鏈。我還聽說上級已經開始整頓私人集資、私人放貸、金融公司。好日子快過到頭了。

尹琳娜沒等話落音,撲棱坐了起來:怪難嗎?我這里有幾十萬元錢,你拿去用。

王達文心里一陣感動,這個倔強的女人,自己掙自己花,從不向王達文要錢,有幾次,王達文真心想給她打些錢。沒想到她變色翻了臉:我是圖你的錢?我在賣?

今天不同以往,情況的確不太好。私人集資、放貸要出事。這邊的直銷外面很光鮮,實際上的傳銷模式早已被執法部門盯上了。只是這種情況只是幾個核心人員知道,尹琳娜們哪知就里?自己決不能告訴她,一旦引起恐慌,大堤會瞬間坍塌天崩地裂。

王達文摟緊尹琳娜瘦削的肩頭,用下頦摩挲著她的鬢角,用一部老電影的臺詞,緩緩的說:面包會有的,牛奶也會有的……

分手的時候,王達文問了問張一飛的情況,叮囑尹琳娜行事要小心。

尹琳娜不屑的撇嘴冷笑:拍什么?大不了離婚,再大不了我去死!

王達文不由打了個寒戰,將尹琳娜拉倒跟前,替她整整紗麗,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:保重!我要你好好的活,比任何人都活得好。

外邊的天陰沉沉的很厚,入冬兩個多月沒下雨雪了,空氣污濁的嗆鼻子。

 

夜半醒來,怎么都再無法入睡,衛中生索性披起夾克踱步到涼臺,白天濃濃的霧霾,因機動車等大量活動的減少,已經消散了許多,夜空已花花搭搭的可以看到云塊。

涼意陣陣襲來,頭腦愈發的清醒了。尹琳娜那窈窕的身材,精致富有個性的臉龐。貓一樣幽深的眼睛,爆豆子的語調,火辣辣的性格。斜睨人的習慣,端酒杯的蘭花指,交織出現。

在哪里見過,在哪里呢?兜了十幾圈后,腦子一激靈,塵封的記憶終于剝離了蛛網,是在云龍湖邊的歌舞廳!

那是衛中生到齡離崗的前不久,雖說是初夏,薅熱已叫人難耐。幾個要好的業務朋友,生拉硬扯說今天喝個痛快酒。被扯進車里,沒分清東西南北就被拉進了一座豪華的酒店。

按老關系李有富的指引,他們到了設在云龍湖東南角的一家酒店。這座酒店的名挺有意思,和名牌國煙一個名。

大部分朋友還沒來到,主請客的李有富,讓衛中生自己隨意轉轉,他去點菜。

李有富這人可不簡單,當年提個包進的城,如今身家已過千萬,市委幾個大干部的家,別人偎都別想偎。他去,就像走平路似的。他為人挺仗義的,因為關系不錯,可沒少從衛中生這里拿業務。

衛中生在大廳里鍍著步,東看看西瞧瞧,這店挺有意思。廳內裝修豪華,為什么窗戶這么小,大白天的偏偏拉上落地的大窗簾,弄得屋內黑不溜秋的,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下,看人都走樣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四、

帶去的單位的小車司機,看衛中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,引著他推開一扇很狹窄的門,這是一間只鋪著張單人床的小屋,燈光昏黃:你知這里是干什么的?

睡覺。

睡覺?他曖昧的一笑,要不了幾天 你就會明白。

 

李有富和衛中生的朋友,還有他約的其他人很快到齊。

李有富讓衛中生上座。衛中生想了想真的不敢,推三阻四幾番,他坐在了次席。

涼菜才放好,老友們說:新朋老友歡聚一堂,咱的樂呵樂呵。

李有富會意的一笑,啪啪一拍雙手,屋內溜進一隊妖艷的女人。是你們自己挑,還是我給你們找?吆……不好意思,我來挑。

他話沒落地,幾個漢子餓虎撲羊似的各將一個美女抱在自己挨邊。只有衛中生,手腳無措的在干笑著。

李有富一笑,沖一穿白絨外套的,面若冰霜,抱著膀子斜睨每個人的美女一頷首:你!花魁!他又將手指指向衛中生。他今天是你的老公,你可得把他伺候好了。咱們各就各位,每人看好自己的老婆,別叫貓拉去了。當然,小姐姐們更要伺候好自己的老公?,F在先喝杯交杯酒。

酒,就這樣亂哄哄的開始了。哦,衛中生人生第一次的花酒就這樣開始了。

酒醉耳酣。衛中生本以為就此分手,因為明天大家都還要工作。一個包工頭,一只手攬著位嬌嗲嗲小姐的腰,另一只手毫不掩飾的在小姐的胸衣里揉搓著:別走,進房間唱歌去。領頭走向KTV包間。

歌舞廳設在餐廳的地下室。迷醉中,衛中生腳步趔趄,在白絨外套的美女的扶持下,只感到過了一道門,又是一道門。越過一條廊,又進一條廊,就像走進迷宮。

曲徑通幽處,禪房花木深。

好不容易,眼前一亮,衛中生倆終于進了間可容納十余人的豪華的房間。

醉眼望去,沿墻擺了一溜的沙發,沙發前的茶幾上堆著十幾種小吃,幾瓶打開蓋子的啤酒瓶口飄著霧氣。

大屏幕上是嘴唇血紅,扭腰擺臀做作的美女;耳朵里充滿碰碰擦擦的音響,屋頂是讓人頭暈目眩的旋轉的多彩的燈球。

 

衛中生進房間,本就喝的暈頭漲腦的,幾乎人飄到了云端,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挪到沙發邊坐下,白絨外套的美女斜倚在他肩上,順手拿起兩瓶啤酒,自己喝了一口,把另一瓶賽到衛中生嘴里。

她知道,衛中生不用別人用過的餐具。席間,她多次給他夾菜,用湯匙盛湯往他嘴里送。都被衛中生婉拒了,同桌的十幾人雖然樂此不彼,衛中生不敢,他怕性病、艾滋病。只是來者不拒的和別人碰杯飲酒。

白絨外套的美女,是酒席間最尷尬的,因為她所有的媚術,對衛中生都沒什么用。他只是對酒來者不拒。乜斜著他的美女終于找到突破口,翹著蘭花指,自己仰臉咕咚就是一杯,然后笑盈盈的,蘭花指端的酒杯就被就抵到了衛中生的唇前。沒多久,酒量甚好的衛中生,都幾乎翻了船,何況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嬌女人?她雙眼乜斜,衣松帶寬,口齒不清,還是美酒加咖啡一杯又一杯。

女人最終順衛中生的肩滑下,就勢枕著他的大腿,在沙發上仰臉瞇眼嬌軟無力:哥,我的好哥。你是我來這里 碰到的最好的哥,憨哥……你怎么不敢粘我…我會侍候人的…能叫你欲死欲仙…真的…別看我小…我有經驗…我心里難受,靠著你睡會行嗎?衛中生重重的點著頭,扎撒著兩只手,不知往哪里放。她很快睡著了。

李有富在她剛睡著時,攬著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嘻嘻哈哈的進了門:我那間太小,悶氣。還是你這間敞亮。你們完事嗎?看到他衣冠整齊的樣子,輕輕搖了搖頭:嗨,何必假認真,逢場作戲唄,咱們是花了錢的。

分手時已過午夜,衛中生將白絨外套的美女喊醒,她仍是醉意朦朧的,口里喃喃的說:對不起了哥,我會記得你,明天再來呀。衛中生重重的點點頭:你是哪里人。

東北的。

你叫

哦,我叫尹琳娜!

臨出門,衛中生又回頭看看她,她正在和一群女人在瘋,根本沒瞟見他留念的目光。李有富看到了,他哈哈一笑,何必當真。這女人是有名的光巧梆梆不賣糖,明天她不一定還認識你。

回到家,整個單位宿舍都靜若無人。衛中生躺在床上翻身打滾,偶爾小寐,也很快在大汗淋漓中醒來。噩夢,接著一個噩夢。紀委、同事、老婆一張張鐵青的臉,接替出現。不做虧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門??伤诋愋陨蠜]越過紅線,但卻耳濡目染了骯臟的場面。

第二天到辦公室衛中生心里是忐忑的,有點像做了賊,又有點像人生第一次后,見人有些羞澀還帶有興奮的感覺。一上午,他都是在魂不守舍的狀態下,害怕、期待、抵制,交織在一起。他覺著生命里一段奇特的經歷就要發生了。

這天,除了寫了份向上級匯報外,什么也沒發生。窗外小溪的水還是依舊潺潺的流著,知了也還是那樣唱著悠揚的小曲。

傍晚,他打了個電話給李有富,話里話外吞吞吐吐的。李有富是什么樣的人,他馬上明白。

這天晚上,他們又到了那座大酒店。

節目一切如常。酒菜上桌后,一群麗人魚貫而入,站成一排,眼巴巴的盼人挑選。衛中生失望了,尹琳娜并不在其中。

看到衛中生落寞,李有富趴到他耳邊:還想昨天那一個?她叫別人點走了。這人最近叫一個賣豬肉的盤住了。黑碗白碗還不是一樣吃飯?婊子無情,老鴇無義,這里的人都是公共汽車。真要玩個純情的,過幾天我給你找個小三。

一晚上,衛中生都悶悶不樂,昨夜里軟玉溫香滿懷,今個孤家寡人。

昨天夜里難眠時,自己還設想過多個方案,想拯救她出火坑,給她找個正當工作。

巧的是,衛中生從廁所出來迎面碰到出來方便的尹琳娜。她同昨天一樣,玉面緋紅,杏眼朦朧。見到衛中生,她只是斜睨了一眼,陌生人似的側肩而過。

衛中生忍不住喊了她。見她狐疑的打量自己。衛中生有點蒙:你不認識我了,你看我身上還有你昨晚粘的外衣絨毛呢。

她上下打量著衛中生,扁起的嘴角露出不屑:昨晚?哦??!今天又來了!

見衛中生沒吭聲。今晚我有事,拜拜!

衛中生趕緊一步:別忙,我想給你找個正經工作,別干這個好嗎?

尹琳娜一愣,很快返過神來:正經工作那多累,能掙幾個錢?能像我現在,要吃有吃,要穿有穿,要錢有錢。及時行樂!你懂嗎及時行樂!年輕時不享受,老了還能享受?謝謝您啦老爺子!說完,搖搖擺擺的去了。

衛中生被弄得半天沒反應過來,此后他嘆了口氣:變了,變了!

“世事洞明皆學問, 人情練達即文章?!?把人情世故弄明白、并且應付自如就是學問就是本事。

 適度的處理事情,不斷反思總結回顧就是人間最好的文章。

從此他再沒去過娛樂場所,尹琳娜也被他埋在了往日的煙塵里。

 

尹琳娜每次和王達文的分手都是十分纏綿。今天也不例外,吻了又吻,抱了又抱,仿佛分手后是世界的末日似的。

尹琳娜騎上電摩,這是王達文專門為她方便買的,惹得張一飛盤問了好幾天。

風絲絲的從發燙的臉頰掠過,從相聚的甜蜜中掙扎出來,她漸漸有些迷惘。一直這樣,張一飛像甩不掉不能揭的沒用的狗皮膏藥,讓她的生活始終充滿陰影。

人的命天注定,胡思亂想沒有用。想想全怪自己,憑自己的模樣,什么樣的漢子找不到?

尹琳娜不是沒有享過福。

她生在雙職工的煤礦工人家庭。國有性質的大煤礦,當時屬于高收入行列。

父親是個小干部,獨生子女政策推行后,就只養了一個嬌生慣養的刁蠻公主。在家里她要星星,父母絕不敢給她摘月亮。正可謂是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口里怕化了。

沒有千金小姐的命,卻偏偏及早享受了大家小姐的福。過早的享受生活,力氣是一點都不想出,知識技能不愿學,只是按著電影電視富豪之家的生活攀比、要求。

一旦達不到要求,就認為這個世界欠她的,恨只恨沒能投胎到巨富豪門。見了父母就像烏眼雞似的,成了隨意叱罵的欠債的冤家對頭。

來到人間,我就是來享受的。短短的生命,不好好的玩樂,老了以后,后悔都來不及。

就是當大同婆姨,泰山姑子,揚州瘦馬,西湖船娘又怎么樣?吃不愁,穿不愁,風不打頭,雨不打臉,到哪都有人前呼后擁,極盡諂媚阿諛。就是被罵幾句:婊子無情,戲子無義又能怎么樣?福還不是照享!

 

那是她才賭氣離開家,開始在歌舞廳坐臺的時候。

外人只看到歌舞廳的小姐妹,吃香的喝辣的穿好的,卻不知賣笑后面的一把把辛酸淚。初到歌舞廳時,被人動手動腳恣意調戲,聽不盡陰晦的語言不說,一言不合,被人打臉是常事,而且還拿不到錢。

上班的頭一個月,她拿的錢僅夠交房費和吃飯。幸好,有個叫曹姐的開導了她:妹子,我們干的什么職業?干的是送人高興的職業,只有哄得別人高興了,他們才愿意給你掏錢。

怎么才能叫人高興?你要觀察來人的興趣,投其所好。說到底,男人不就是好這一口嗎?給誰不是給,只要他給錢。笑貧不笑娼,他們能冠冕堂皇的干不要臉的事,我們又怕什么。

尹琳娜從那放開了些,錢果然多了不少,但遠遠比不上那些姐妹。她雖然任性,雖然想像電影、電視劇里的女人那樣享受,可她畢竟從小受的是正規教育,底線始終越的不多。

改變是認識張一飛開始的。

那天,她剛和姐妹們送走一群嘻打哈笑的處長、科長們,躲在一邊算計自己的收入。領班的喊她,指指一個車軸漢子讓她接待,并在她耳邊悄悄地:這是個金牌王老五,每天枯干焦澀的沒女人,容易上手。勾住他,不愁沒錢花。

兩人進入小包間,點了一堆酒水,唱了幾首歌,灌了幾瓶酒,來人只是規規矩矩。有時看著心血來潮,往尹琳娜身邊靠靠。尹琳娜趕快往遠處挪挪,她受不了他身上的味,腥騷的讓人直想吐。幾次三番,來人意識到了什么:妹子,你不叫俺靠近,你是嫌俺身上有味?

尹琳娜看來人很直爽,也不轉彎抹角的點點頭。

來人臉漲的血紅,低頭想了一會,站起來掏出幾張大票輕輕放在茶幾上:明天我還來,等我!

第二天,歌舞廳才開門,他就走了進來。見到尹琳娜,很紳士的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
他像變了個人,西裝革履還扎條桃紅色的領帶,大分頭梳抹的倍亮,遠遠地男人專用的古龍香水的味,沖的人直犯迷糊。

進了小包間,他第一句話是:我身上還有味嗎?

看到尹琳娜搖頭,他高興的一雙小眼幾乎瞇成縫。

那天兩人說的很投機,歌唱的也和諧,酒喝得特多。以至于尹琳娜醉臥在他腿上。

直到深夜,歌舞廳要關門了,他才搖醒她。

尹琳娜這才發現自己已睡了快八個小時。

八個小時內,他屁股動都沒動,就連喂她喝水都輕盈的蚊蠅不驚。最可羞的是自己竟然吐了,他嶄新的可以削水果的西服褲腿上粘粘糊糊,剔亮的皮鞋沾滿嘔吐的穢物。

這天,在送她的路上,她知道了:他叫張一飛!

后來,張一飛送她一部價值萬元的手機。

再往后,名牌坤包,首飾,時尚的衣物源源而來。

再往后,尹琳娜成了張一飛的妻子。

也是后來,結過婚了,酒后吐真言:賣豬肉的張一飛之所以看上她,下了那么大功夫。是他的獄友、尹琳娜的老板給介紹的,因為那時尹琳娜才出臺,不過她快上路了。

 

尹琳娜架好電摩,幾乎是小跑著上的樓梯。在自己家門口,她想敲門,想想還是掏出鑰匙自己開開門。

忐忐忑忑走近門,往大廳偷偷一看,張一飛兩條腿蹺在茶幾上,半醒半睡的斜躺在沙發里。

聽到動靜,張一飛眼皮都沒抬:還知道回家?今天又聽那個名師上課?開會?開到誰的床上去了吧?

尹琳娜挪著細步,挨到他跟前,抱著他的一只膀子坐下:看你說的什么話?

什么話?世界名畫!

張一飛簌的睜開圓圓的小眼,射出兩道賊亮的光,在尹琳娜臉上、打旋:丑話我說在前邊,你要是給我帶綠帽子,我抽你們的筋扒你們的皮!

尹琳娜全身一震,趕緊收攝心神:看你說的。我今天又發展了幾個下線,都太有錢了,在公司里,我又快升一級了,到時有你的錢花,省的你起早摸黑擺肉攤吃苦受累。

提到錢,張一飛柿餅子樣的臉有了點笑模樣,連臉上的騷疙瘩都熠熠生輝。

看到哄好了張一飛,尹琳娜在他的胖脖子上,波的嘬了一嘴:我做飯去。


標簽:小說,中篇小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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