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稿郵箱:wdwxtg@qq.com 論文發表QQ:329612706 微信:lianpu13
當前位置首頁文學 散文 敘事散文
  • 正文內容

老伯伯,你在哪里?

閱讀:211 次 作者:曉愚19541014 來源:一起問道 發布日期:2022-02-01 20:40:55
基本介紹:日晚、天寒、夜黑。新遷居南京的頑皮幼兒,迷路、轉向、肚饑,唯有瑟縮路邊哀哀低泣……

  我小的的時候在南京住過一段時間。

  多小呢?一九五九年,我剛過五周歲的時候。

  幼年的記憶,早已碎片化,變得支離破碎,但有些事情卻歷經風雨,始終難以褪色。

  中山南路二百壹拾伍號。

  我們家院子后門,高高大大的等待加工的,粗大原木。

  帶著一頂舊氈帽的老伯伯。

  這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三個映像,因為一個偶然發生的事情,結合到了一起。

  那時,我剛跟隨母親和才有一歲的妹妹,初到南京。

  父親當時以一個,徐州煤礦自己培養出來的技術人員,在省煤炭廳工作。

  劉姥姥進大觀園,對從徐州賈汪這個小地方初次來到大都市的幼兒,一切都是那么爆眼球。

  搬家是星期天上午進行的,兩個包裹一提溜,新家有從單位租借的桌椅板凳床,沒過中午家就算安下。

  從招待所搬到中山南路新家的第一天。吃過午飯,看到再忙,兒子幫不上手反而老是添亂,父親焦躁了:去去!帶你妹妹出去玩玩。也正是父親的這個不耐煩,才導致了我幾十年后還姓高。

  玩耍本是兒童的天性,何況從小就在賈汪礦工家屬宿舍邋慣野馬的我?

  我帶妹妹從后院的小門溜出去。這個院子里,住了不少人家,我家只是住在朝陰的兩間平房里。

  出了院子,我和妹妹撇起小腿撒開了歡。啊呦喂,院子后邊原來是家大木場,沿著路邊,凡是能利用的地方,都擺上了高高大大的原木垛。工人們還是很規范的,每一垛原木下邊都用木鍥將它們牢牢固定,原木垛呈三角型矗立著。

  這可樂壞了脫了韁繩的我。我從這堆跳到那堆,全然不顧哭鬧的妹妹,在原木堆上攀爬跳躍,像極了快樂的小鳥。當然,我也注意到,有不少人在扒樹皮,后來我才知道,那是他們用來燒飯的柴火。

  小孩子玩什么都沒有長性,鬧騰夠了,我帶著妹妹從院子的大門遛出去。大門面對的是車水馬龍的中山南路,路上的車啊,在賈汪就是做夢也想不到的。

  我騎在紅色的消火栓上,手托著兩腮,好奇的看著大車用鏈子鏈接拉著小車,車上坐滿了人。也看到,漂亮的大公共汽車拖著長長的辮子,辮子和天上的電線,不時會發出一兩點燦爛的火星。

  第二天,父親正常去上班,媽媽帶著我們兄妹兩個去新街口逛街。新街口很繁華,櫥窗里的東西琳瑯滿目,讓我看得癡癡呆呆。

  中午時分,父親從單位匆匆趕來,給每人買了點小吃。然后難得的大度一回,買了一只氫氣球。

  說好,我和妹妹每人玩一會。

  妹妹堅持要先玩,然后拿出她最厲害的武器哭鬧。我一見形勢不好,在父親揮手回單位的時候,我對母親說聲:我追爸爸去!扯拉著氫氣球,一溜小跑向父親追去。母親以為,我和爸爸在一起,爸爸又怎么知道頑皮的兒子隨后追來?

  南京的小巷口,就是不熟悉的大人也會迷路,何況那時我只是個五歲的外地來的頑童。

  我始終以為父親就在前邊,撒開丫子追呀追,還唯恐妹妹追來爭搶氣球,沒命的狂跑。

  父親始終沒追到,我的心里開始發慌。然而,幼兒畢竟是幼兒,注意力很快被吹糖人,賣棉花糖的小攤吸引了,和一群頑童咂嘴咽吐沫的流著饞涎,呆鵝一樣的翹首觀望。

 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,當夕陽西下的時候,我的氫氣球,被旁邊的小朋友,擠炸了。心疼的我,這才大夢初醒:家呢?父母親在哪里?隨著夜色的降臨,害怕籠罩了我,先是小心翼翼的四處查看,然后只有撇開大嘴岔子,驚恐的大哭起來。

  朦朧中,不知我哭了多久,坐在寒風刺骨的路邊昏昏欲睡的時候。一個戴紅袖標的執勤人員,走到我的身邊,溫和的詢問我的情況。一個疲累交加,又是外地口音的幼童,能說清什么?

  執勤人員和伙伴們商議了一陣,找來一位蹬三輪車的老伯伯。他的衣服很破舊,遠遠地就傳來汗味,頭上帶頂破氈帽,表情很嚴肅的向執勤人員保證著什么。這是,我對老伯伯唯一還能畫出的記憶速寫。

  老伯伯讓我坐在三輪車上,倒了口水遞給我,盡量讓我安靜。水是涼的,局限于當時的條件,三輪車夫怎么可能帶有熱水?但時至今天,我一直感覺到那是冬天里最暖和的茶水。

  上了車,老伯伯弓著腰,費力的蹬著三輪爬坡上崗。迷迷糊糊中,過了一個又一個紅綠燈。老伯伯不時的轉身問我:小鬼,是這條路嗎?除了在他們詢問的過程中,我提到院子后門的木廠、原木垛,院子前門的大馬路和汽車站,中山南路二百……二百……多少號就說不太清楚了。

  老伯伯不管問我向哪里走,我只是一句話,向前!

  迷迷糊糊地,睡了一大覺,我被熟悉的聲音驚醒:??!是爸爸媽媽!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了。我睡著的時間段,不知老伯伯走了多少曲折路,才尋到這里。

  要知道,那時是災荒乍起之年,丟個孩子,就像泱泱河水中扔進了小石塊。父親已經找了大半天,連廣播電臺、報社都去過了。他們已經絕望!

  誰能想到,一個外地來的五歲幼童,竟然從新街口跑到了夫子廟!

  父親盡其所能,拿出一大疊工資,記憶里老伯伯只拿了幾張。爸爸說:還有繞路費呢?

  老伯伯搖了搖頭:你們也不富裕,再說也跑了一天,心都快急炸了吧?

  父親實在不過意,讓母親拿出糖票、布票等供應券。這回老伯伯笑了,都是工人兄弟,別再客氣!說完,他彎著腰搖搖擺擺的騎著三輪車,身影沒進夜色里。

  時過多年,如今我也是花甲之人。因父親的工作關系,六十年代初我就回到了徐州。當年小學同學喊我小蠻子,如今我滿嘴地地道道的徐州土話。

  這么多年過去了,人生經歷了萬萬千千的事。

  人的記憶很奇怪。據說記憶是腦膜的劃痕造成的,新的痕跡總是要覆蓋舊的痕跡。這就是人們忘事的原因。但老伯伯的速寫印象,我總也忘記不了。每當想到童年,想到南京,我就會想到老伯伯。

  贈人玫瑰,手有余香!這一生,多少次更深人靜,難以入眠的時候,我常常想:老伯伯,你在哪里?


標簽:敘事散文
注:本網發表的所有內容,均為原作者的觀點。凡本網轉載的文章、圖片、音頻、視頻等文件資料,版權歸版權所有人所有。
  • 上一頁:又聽國際歌
  • 下一頁:高家大門
  • 免费的中国黄网站大全